【重磅快評】去中國化的德意志對，還是走向中國的德意志正確？

最近媒體流行「德意志」的哏，將萬年總召柯建銘終於謝幕視為賴清德強烈意志的貫徹。不過，真正的「德意志」上午抵達北京。德國總理梅爾茨帶著賓士、寶馬、西門子、拜耳以及愛迪達等約30家頭部企業高管隨行，展開兩天訪華行程。這一陣容直追20年前德國鐵娘子梅克爾執政初期的規模。

他昨晚在柏林登機出發前，說了這麼一句話：德國將繼續推行更廣泛的去風險政策，但「如果我們尋求與中國脫鉤，那將是一個錯誤」。

不過，梅爾茨從來就不是梅克爾，他並不喜歡中國在東亞區域內的軍力擴張，更何況，梅克爾當年藉由中國市場享受經濟成長的那個美好年代也早已遠去。與其說，梅爾茨帶著這30家企業高管到中國尋求商機；不如說，梅爾茨是被這30家以及背後更多的德國企業押著來中國的。

因為德中若真地脫鉤了，這些代表著德國GDP半壁江山的企業，就真要丟盔棄甲，成了末路狂花了。

所以走訪中國，今晚與習近平晚餐，下午跟李強簽各種合作協議，明天再到杭州去看剛在春晚引起全球騷動的武術機器人表演的製造廠商宇樹科技，恐怕都不是梅爾茨心甘情願的行程。

去年全年中德貿易，中國擠掉美國，重新奪回德國最大貿易夥伴的位子；但這卻是建立在德國對中逆差擴大的基礎上的。根據德國經濟研究所估算，德國2025年對中國貿易逆差將達到創紀錄的890億歐元（1060億美元），比前一年增加300億歐元。

但即令如此，德國企業卻並不是選擇留在德國本土強化自身的競爭力，然後擴大對中國出口；相反地，他們蜂擁來到東方這個大國建廠，因為藉由中國的供應鏈，並直接銷售到當地這個市場，才可能維繫僅剩的利潤率。

路透社就報導說，德國經濟研究所國際經濟政策負責人Juergen Matthes表示，「德國企業繼續擴大在華業務，而且正在加速。」他指出，在當地加強供應鏈的趨勢越發明顯。不僅越來越多地擺脫德國的供應鏈，一些德國企業還直接在當地設立科研中心研發產品。

依據德國經濟研究所數據，2025年1到11月，德國企業對華投資超過70億歐元，較2024年和2023年的45億歐元增長55.5%。但2024年就已有多家名牌德企紛紛宣布對陸投資。其中，2024年4月，福斯汽車宣布將投資25億歐元，擴建它在合肥的生產及創新中心；到了10月，福斯在關閉在德國的三個廠的同時，又宣布在中國投資人民幣168億元打造智能電動車研發中心。

而2024年5月，拜耳也宣布投資6億人民幣在江蘇建設全新的供應中心； 8月，賓士在北京投資10億歐元成立自動駕駛研究院。

不只是那些叫得上號的大牌公司，更多德國的隱形冠軍也搶進中國。最近，號稱廚房界賓士、高端廚衛的五金品牌凱斯寶瑪（Kesseböhmer）集團就在忙著搬進大陸的新廠。去年7月，另一個隱形冠軍，在電磁閥和液壓泵獨步全球的勞施保施集團分部（RAPA）落腳江蘇常州。

勞施保施落腳的「中德常州創新產業園」已開園4年多，並已有76家德國企業落地，而其中，「隱形冠軍」的佔比更高達60%。另江蘇太倉更是德企大本營，如今已有560家德企，其中10%是隱形冠軍。

這些表面上看似弱化德國的舉動，卻可能是德企生存的唯一生路。因為歐洲在俄烏戰爭導致能源昂貴、電費暴漲之下，投資環境大幅惡化，前年德國破產企業數量達到2萬2000家，創10年新高。去年上半年，破產的企業數量同比再上升約12%。

這些倒閉的廠商中，包括做車標的Gerhard、做後視鏡的Flabeg、做蓄電池的Moll、以及輪轂商BBS、座椅公司Recaro等等，另有些則被中國企業收購。而這種驚心動魄的倒閉潮，讓更多德企認為，「再不出走，就真的撐不下去了」。

從這些現象與數據看，走向中國的「德意志」並不是出自於梅爾茨，而是力圖生存下去的德國企業。德企出走中國，甚至已被人描述為：「德國工業的靈魂」都已搬到中國。

這就是梅爾茨那一句話背後的赤裸現實，德國企業的生存困境讓他也堅定地說出，「如果尋求與中國脫鉤，將是一個錯誤。」

中國在所有門類的工業製品都已走上高端化後，中德進入了最嚴峻、激烈的競爭時代，由最多隱形冠軍企業組成的「德國機械設備製造業聯合會」（VDMA）一位外貿專家里希特貝格（Oliver Richtberg）即表示，「人們長期以來擔心的『中國衝擊』已經來了」。

無論梅爾茨情不情願，他都得從柏林飛到北京，跟習近平談一談，中德或許可以不必相互生死絞殺，而是找出合作的路徑。

德國從產業到政界都已經領悟，它的經濟絕無可能「去中國化」；但就在大陸臥榻之側的台灣，特別是賴清德政府卻在堅決推動「去中國化」。究竟是台灣借人名字一用的「德意志」是對的，還是正宗的「德意志」才正確？恐怕不必太久，就能見出分曉。